唐代的高骈在写山亭夏日风光时,留下了一句绝句:
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晶莹剔透的水晶珠帘随着微风摆动,除了微风送爽之外,从视觉上也能给人一种清凉之感。水晶,正是有这样一种特殊观感的稀有矿物。
清 水晶双鱼花插 故宫博物院藏
“水晶”一词最早是由明代的宋应星在《天工开物》中提出:“凡中国产水晶,视玛瑙少杀。”意思是中国产的水晶比玛瑙要少些,文中还提到了南北方的一些产地。
但据考古发现成果来看,一些新石器时期遗址中就已经出现了水晶的身影,如距今8000年左右的安徽凌家滩文化遗址中,就被发现有水晶耳珰。
凌家滩文化 水晶耳珰 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
据考证,《山海经》中的“水玉”、“水碧”,屈原《九章》中的“玉英”,《符瑞图》中的“玉瑛”,《后汉书》中的“水精”,《本草纲目》中的“菩萨石”等等名字,都是古人对水晶的称呼。
而“水精”一名还尤有内涵,《广雅》解为“水之精灵”,在水晶剔透如水的质地基础上,又多添了一层灵气;李时珍则称水晶是“莹洁晶光,如水之精英”。
清 水晶球 故宫博物院藏
“菩萨石”一名则昭示着水晶在佛教文化中的特殊意义,据说是因为在阳光照耀下,水晶会发出五彩光芒,恰如佛陀头光。而有一种佛教七宝的说法就将水晶列入,因其光亮如明月,能抵御一切杂念侵扰,白水晶还有“摩尼宝珠”之名。
水晶舍利 上海隆平寺出土
《大论》中还提到一个有趣的说法:“此宝出山石窟中,过千年冰化为颇黎珠,此或有也。案西域暑热无冰,仍多饶此宝,非冰所化,但石之类耳。”虽然认识到了水晶并非冰转化而来,但“千年冰”一名还是成为了水晶的别号。
也因此,在古人眼中,水晶制作的器物往往都有神异功能,《酉阳杂俎》中就讲到一件神奇的水晶碗,不仅能防腐,还能治病:
马侍中尝宝一玉精碗,夏蝇不近,盛水经月,不腐不耗。或目痛,含之立愈。尝匣于卧内,有小奴七八岁,偷弄坠破焉。时马出未归,左右惊惧,忽失小奴。马知之大怒,鞭左右数百,将杀小奴。三日寻之,不获。有婢晨治地,见紫衣带垂于寝床下,视之乃小奴蹶张其床而负焉,不食三日而力不衰。马睹之大骇,曰:“破吾碗乃细过也。”即令左右杀之。
虽然如冰似玉,水晶的硬度却不低,故而它最早是被用于制作工具。那么,如何开采和雕琢水晶?《天工开物》中对水晶的开采挖掘流程有比较详细的记述:
凡水晶出深山穴内瀑流石罅之中,其水经晶流出,昼夜不断,流出洞门半里许,其面尚如油珠滚沸。凡水晶未离穴时如棉软,见风方坚硬。琢工得宜者,就山穴成粗坯,然后持归加工,省力十倍云。
中国古代源流甚早且不断迭进的玉石雕刻技术使得用水晶制作更为精巧器物成为可能。1990年出土于浙江半山镇石塘村战国墓的水晶杯是迄今为止中国出土的早期水晶制品中器形最大的一件。
战国晚期 水晶杯 杭州博物馆藏
这件水晶杯高15.4cm、口径7.8cm、底径5.4cm,大致呈长喇叭样,且纯净度极高,几如透明。
因为它和现代常用的玻璃杯造型十分相似,故而在发掘之初,工作人员都难以断定它是否是墓中原物,经过科学技术手段鉴定,才确定了它的战国晚期水晶杯身份。
因靠近产地,在春秋战国时期的齐文化地区,用水晶造物颇为流行,这也是当时水晶制品的主要生产区。
战国 水晶玛瑙串饰 临淄郞家庄出土
仅1971年在临淄郎家庄清理的战国墓中,就有至少299件水晶制品,其中包括水晶环、水晶珠等,还有紫晶制品。而作为饰品时,水晶还常和玛瑙一起出现。
在这一具有代表性的地区里,人们使用的主要是白水晶、紫水晶和茶晶三类水晶,而制作出的多是环、珠、管、冲牙等,作为饰件的组成部分。
战国 水晶玛瑙串饰 曲阜孔府文物档案馆藏
虽然组佩饰等串饰仅见于等级较高的墓葬,但水晶制品的使用者十分广泛:既包括上层贵族,也包括小有资产的士大夫和平民。可见水晶本身政治意味并不浓厚,在当时价格也不算高昂。
而后历代,随着玉石雕刻技术的进步,水晶制品的艺术性也不断发展。西汉的水晶剑首、剑璏、剑珌;东汉的各色水晶饰件、摆件;六朝的水晶辟邪、羽觞.......都展现出了极高的艺术美感。
左:西汉 水晶剑首、剑璏 河北省文物研究所藏 右:西汉 水晶带钩 南京博物院藏
同时,水晶制品还受到了对外贸易的深刻影响。著名的西安何家村窖藏中就出土了一件唐代的水晶八曲长杯,这也是考古发现的唯一一件唐代水晶容器。
它的造型有着典型的萨珊王朝银长杯风格,但在萨珊帝国的主要领土中亚地区却并未发现同例,考古学者推测它应该是唐代工匠仿照萨珊风格制成的。
唐 水晶八曲长杯 陕西历史博物馆藏
而到了宋代,玉器雕琢工艺已经相当成熟,还因仿古风尚融入了宋人对于古玉的深刻理解,高濂就曾盛赞过:“宋工制玉,发古之巧,形后之拙,无奈送人焉。”
在这样的前提下,水晶制品自然也表现不俗。浙江台州黄岩区博物馆中藏有一件水晶璧,是赵匡胤七世孙赵伯澐的陪葬物。它的材质通透清莹,几如清水,而内外圆弧更是十分规整流畅,毫无人工痕迹。
南宋 水晶璧 赵伯澐墓出土
明清造物文化繁盛,自然也不会错过水晶的美。明代曹昭《格古要论》中还特别提到了对水晶制品的审美标准是推崇素淡天然:
古语云千年冰化为水晶,其性坚而脆,刀刮不动,色白如泉,清明而莹,无丝毫瑕玷击痕者为佳。凡器皿碗盏素者为好,但碾花者必有节病。
《长物志》中也提到了一些名家制作水晶艺术品的事:“吴中如贺四、李文甫、陆子冈,皆后来继出高手,第所刻必以白玉、琥珀、水晶、玛瑙等为佳器。”故宫中就有一件陆子冈款的水晶制品。
明 “子冈”款茶晶梅花花插 故宫博物院藏
据清史记载,两广总督曾向康熙帝进献水晶眼镜,康熙十分喜欢,还赐给了后来即位的雍正帝,雍正帝即位后还感慨:“昔圣祖赐联眼镜,联眼目原不似今精明”。
而康熙年间的孙云球更是借苏州琢玉工艺领悟到了“磨片对光”技术,用水晶制作出了凹凸镜片,在此基础上他造出了七十余种光学仪器,还使得原本十分昂贵又不便使用的眼镜成为人人可得的好物。
故宫中藏有的一些清代水晶制品
清 水晶雕福寿纹水盂
契丹、女真等少数民族对水晶制品也有种特别的青睐,据北宋《太平寰宇记》载:“幽州密云郡都管有水晶,是宝出昌平县。”内蒙古的辽代陈国公主墓中就出土了一件水晶耳杯和三件系金链的水晶杯。
内蒙古哲里木盟奈曼旗陈国公主墓出土的水晶杯
再则,因为水晶在佛教文化中的特殊地位,佛教造物中的水晶制品亦有不少流传。许多佛塔地宫就出土过各式水晶器物,其中还有不少佛教用品,如盛装舍利的瓶、盒,佛教徒随身佩戴的饰品等。
明代的南京郎家山西宁侯宋晟夫人许氏墓还出土了一件刻梵文的水晶护身符,这也是水晶在佛教文化中特殊意义的例证。
唐 嵌宝水晶椁子 法门寺博物馆藏
北宋 蕉叶纹水晶杯 南京宝塔顶北宋长干寺塔地宫出土
12000㎡独立红木展厅
2000㎡明式家具艺术馆
参观地址及联系方式:
云洪红木工厂展厅:苏州市相城区富元路1388号
云洪苏作明式家具艺术馆:苏州市相城区元启路263号返回搜狐,查看更多